,玻利维亚东南部尤罗山谷。一支衣衫褴褛的游击小队正在营地周围巡逻,队伍中有一个哮喘病人,他的呼吸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沉重。忽然间,枪声划破雨幕,数百名政府军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激烈的交火持续到黄昏,这个哮喘病人右腿中弹,当他试图举枪还击时,又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臂。
他就是埃内斯托·“切”·格瓦拉。24小时后,他躺在拉伊格拉村小学的一张破旧床铺上,当玻利维亚政府派来的特工问他现在想什么时?格瓦拉回答:“我在想,革命是不朽的。”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
1928年6月14日,格瓦拉出生在阿根廷罗萨里奥一个富裕的中产阶级家庭。他从小就患上了严重的哮喘病,常常在半夜因为呼吸困难而惊醒。父亲曾说:“孩子的生命从第一天起就是一场与死亡的搏斗。”
也许正因如此,格瓦拉的性格里有一种倔强:别人说他不能做的,他偏要去做。他喜欢橄榄球、游泳,还喜欢骑摩托车远行。1952年,还是医学生的格瓦拉与朋友阿尔贝托·格拉纳多一起骑着一辆老旧的诺顿摩托车,沿着安第斯山脉穿越了整个南美洲,这段旅程改变了他的一生。
在这次旅行中,格瓦拉亲眼目睹了拉丁美洲最底层人的困境:矿工的尘肺病,农民的赤贫,印第安社群被边缘化的现实。
他在日记中写道:“写这些日记的人,在重新踏上阿根廷土地时就已经死去。我,不再是我。”这个曾经的医学生开始转向马克思主义,决心为拉美被压迫人民而战。
由于当时阿根廷的胡安·庇隆政府实行独裁统治,格瓦拉的母亲担心自己的儿子被征去做军医,因此就让格瓦拉逃离阿根廷。1953年7月7日,格瓦拉开始了他的第二次拉美之旅。
1955年,格瓦拉经过辗转反则在墨西哥城遇到了流亡的古巴革命者菲德尔·卡斯特罗和他的弟弟劳尔·卡斯特罗。经过一夜长谈,格瓦拉加入了卡斯特罗的革命计划,成为“七二六运动”组织的一员。1956年11月25日,82名革命者挤在一艘小游艇上,从墨西哥向古巴进发。
他们在抢滩登陆时遭到了古巴独裁者巴蒂斯塔的军队伏击,这场战斗几乎全军覆没,只有12人幸存。格瓦拉在战斗中胸部也受伤。作为军队的医生,在战斗中,当面前放着一个是药箱,另一个是子弹箱时,他选择扛起了子弹箱。从这一刻开始,格瓦拉彻底从医生转变为一名战士。
剩余的游击对员撤退到马埃斯特拉山区继续进行游击战,格瓦拉因出色的战斗技巧和对敌人冷酷无情而得到越来越多人赏识,很快他便被被晋升为司令,成为了卡斯特罗最得力和信赖的助手。在经历了一系列战斗之后,到了1958年底革命军已经拥有了大量的土地和古巴人民的支持。
1958年12月29日,格瓦拉率领340名游击队员击败了3900名政府军士兵,取得圣克拉战役的胜利,这场关键战役直接导致了巴蒂斯塔政权的倒台。1959年1月2日,革命军进入古巴首都哈瓦那,巴蒂斯塔出逃,古巴革命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革命成功后,格瓦拉成为了古巴公民,他先后担任了古巴国家银行行长和工业部长。他试图在古巴推行“新人”理念,通过义务劳动和精神激励而非物质奖励来建设社会主义。
他将企业收归国有,并实行了土地改革,然而,官僚体系的束缚让他日益感到沮丧。他对苏联模式的官僚化和物质激励很不了认同,他坚信真正的共产主义只能通过道德激励和新人来实现。
并且他以身作则,虽然他担任了古巴高官,但他平时生活非常节俭,并且拒绝给自己增加薪水。他从没上过夜总会,没有看过电影,也没去过海滩。一次在访问苏联时在一位苏联官员家里做客,当那位官员拿出极昂贵的瓷器餐具来招待格瓦拉时,格瓦拉对主人说:“真是讽刺,我这个土包子怎么配使用这么高级的餐具?”
1965年3月格瓦拉代表古巴出席完第19次联合国大会回到古巴后,他与卡斯特罗在诸如对苏关系、援助第三世界革命等问题上的分歧日趋严重,当时正值中苏交恶,由于苏联国力远胜中国,古巴主要依赖苏联的武器装备和军事顾问,因此卡斯特罗选择了苏联,格瓦拉最终选择辞去了所有的职务离开了古巴。
1965年4月,格瓦拉给卡斯特罗写了一封告别信,信中表示:“他对单一的苏联模式感到不解和失望,对社会主义的前途感到忧虑,因为他发现不少的革命者都是在豪华的汽车里、在漂亮的女秘书的怀抱里丧失了往日的锐气。所以,为保持革命者的完美形象,他只能选择战斗,选择一个凤凰涅槃式的壮美结局”。
格瓦拉首先前往了刚果,支持当地的反政府游击战,但以失败告终。1966年11月,他化装成乌拉圭商人进入玻利维亚,准备在那里建立革命根据地,希望由此将革命火种播撒到整个拉丁美洲。
格瓦拉选择玻利维亚有其战略考量:玻利维亚地处南美中心,与五个国家接壤,革命成功后可以迅速向周边国家扩散。但他低估了面临的困难。
自从古巴革命成功后,美国为了自身利益,一方面对古巴进行封锁,另一方面则是和拉丁美洲国家的右翼政府加强合作,肃清各国的游击活动。万博max官网甚至还在巴拿马设置了反游击战基地,从拉美各国征得了两万多人加以集训,
当美国中央情报局得知格瓦拉在玻利维亚活动时,立即派出了绿贝蕾帽特种部队进入玻利维亚帮助训练应付丛林战的别动队。他们在战场上使用了先进的遥感探测科技,格瓦拉的游击队甚至连煮饭都会被侦测到。在美国和各个右翼政府合作下,格瓦拉的游击队无法得到弹药补给,战士也是愈打愈少。
同时,由于玻共内部的分裂,格瓦拉未能获得预期的协助与支持,游击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
1967年8月31日,游击队被分裂成了两组,格瓦拉率领的一组只剩了17人。而此时格瓦拉的队伍中有一个逃兵向玻利维亚特种部队透露了游击队的营地。10月8日,营地被包围。格瓦拉最终被俘,他被押往拉伊格拉村的小学校舍关押。
1967年10月9日下午,玻利维亚总统雷内·巴里恩托斯得知格瓦拉被抓获后下令立即处决他。
命令传到当地指挥部,执行任务的是玻利维亚军队的马里奥·特兰中尉。他后来回忆道:“当我进入房间时,切站在那儿。他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是来杀我的吗?’我有些犹豫,低下头说:‘不,不是的。’然后我走出去,告诉上级我做不到。”
但命令不可违抗。特兰再次返回房间,格瓦拉明白了一切,他站起来说:“开枪吧,懦夫!你只是要杀一个人!”。特兰端起半自动步枪向格瓦拉射击,子弹首先击中了格瓦拉的手臂和腿部,他痛苦地倒地,特兰随后又开了多枪,其中一枪打中了格瓦拉的胸部,这是致命的一枪
他的遗体被直升机运往瓦耶格朗德,在当地医院的洗衣房内向记者和公众展示。一名修护士后来回忆:“他躺在水泥洗衣台上,眼睛半睁着,仿佛还在看着我们。那种表情不是死亡,而是永恒。”
之后格瓦拉的尸首被转运到了一个秘密地方处理,玻利维亚政府军拒绝透露他的遗骸是否已被掩埋或火化。
格瓦拉的遗体直到1997年在巴耶格兰德才被发现,由DNA辨认吻合后被运回古巴,他的遗体被安葬在圣克拉拉市的纪念堂。
当年向全球媒体展示他尸体的洗衣房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处“朝圣地”,洗衣房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慕名而来的人留下的字句。那张摆放格瓦拉尸体的桌子上方则被朝圣者用大字刻上了“被怀念者永垂不朽”的标语。
而在当地则流传着“切之诅咒”的传闻,原因是当年参与杀害格瓦拉的玻利维亚军政人员中多人死于非命,其中雷内·巴里恩托斯总统死于直升机坠毁,而负责逮捕格瓦拉的格雷·普拉多将军则因为自己的枪枝走火击中脊柱。
切·格瓦拉死后,他的事迹开始被广泛传播,特别是在60年代晚期,在中东和西方的年轻人中,他成为了一个公众偶像。
1960年古巴摄影师阿尔韦托·科尔达为切·格瓦拉拍摄的相片《英勇的游击队员》迅速成为20世纪最知名的图片之一;而这幅切·格瓦拉的人像,也被简化并复制成许多商品(比如T恤衫、海报和棒球帽)上的图案。
他之所以被广大西方年青人与其他革命者区别对待,原因就在于他为了全世界的革命事业而毅然放弃了舒适的家庭环境。当他在古巴手握重权时,他又为了自己的理想放弃了高官厚禄,重返革命战场,并战斗直至牺牲。
尽管格瓦拉已经离世半个多世纪,但他仍然激励着世界各地追求正义的人们。他的一生短暂而激烈,如同流星划过20世纪的天空,留下无尽的光与热。他的理想与矛盾,成功与失败,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而非简单的符号。在这个意义上,切·格瓦拉确实实现了他的理想——革命是不朽的。
《切·格瓦拉传》、《玻利维亚日记》、《切·格瓦拉》纪录片、《中情局(CIA)解密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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